这个深陷泥潭的女人,却成了艾美奖最大赢家

用“石破天惊”形容它,一点都不过分。

喜剧笑点建立在什么之上,研究者们一直没有定论。

看不起喜剧的亚里士多德说,喜剧是对较差者的模仿。英国哲学家霍布斯觉得观众之所以笑,是因为在与喜剧行为比较时,体会到了自身的优越感。贝恩对笑中的恶意敏感,看出滑稽的起因中包含有贬低。研究道德的康德认为,笑意来自对正常秩序的打破,是人们的期待化为乌有的过程。国内观众更为熟悉的,是陈佩斯的悲情内核概念:“一切喜剧都有一个悲情内核。笑是果,悲是因。是以对自我的折磨来换取他人的喜悦,以自我的低姿态引起对方的优越感。

以上种种,在我们最熟悉的喜剧中都可见踪迹,《生活大爆炸》《IT狂人》等情景剧,主线是GEEK们的特殊生活,正常秩序的被打破,观众体会到新鲜感,享受到自己是“正常人”和“更成熟的个体”优越。

周星驰喜剧是小人物悲剧与模仿“较差者”的结合。而卓别林喜剧,立足于对被资本机器与无良社会倾轧的小人物的悲悯,以痛为歌。

这些我们熟悉的喜剧结构,冲突大多发生在主体之外,即主人公与客体之间,这个客体可以是他人,是社会的,是传统,是既定秩序,是观众的期待。

《伦敦生活》则不然,它没有使用美与丑、优越与落后、正常与不正常这样的公式,它真正的冲突点都在每个人物内心,真实与外表的防御。

看起来主角Fleebag是剧中最丧的那个,无法管束自己的欲望,酿成大祸,害最好的朋友丧命。和唯一的姐姐因为误会疏远。爸爸待她冷漠,继母处处针对她。无法维持长久健康的亲密关系,总是徘徊在不健康关系中。经营的咖啡馆,也生意惨淡。

被继母扇了一巴掌,父亲装作没看见

但这样深陷愧疚,在欲望中左右摇摆的她,却是剧中真正的勇者——直面这些糟糕的感受。

通常面对不了无助的,许多人会想找个强者依附;在恐惧脆弱面前,会强装坚强;羞愧袭来,那就假装无辜与玩世不恭,总之为了抵挡这些内心的真相,可以生出千万种防御方式来,就像Fleebag的家人、爱人们。但她却留在泥潭里,与残酷共处,然后用自己的勇和真,撞开每个人身上的缝隙,逼他们露出残缺。

Fleebag神经质的姐姐,习惯性用完美生活表象,遮挡内心的焦虑。为伪装人生完美,可以自欺欺人到对丈夫性骚扰妹妹的行为视而不见。

她那个继母,用浮夸和虚荣伪装不自信,认真盯防丈夫身边的每个人,害怕他从自己的天罗地网中逃脱,失去崇拜者的她,就会失去生命力。

第二季里,和Fleebag相爱的神父,因为害怕欲望的吞噬,急匆匆逃回神圣的信仰中去,但他真能逃掉吗?无法面对的心结会像暗夜的狐狸,一直悄悄尾随。

剧中每个人的行为,都自欺欺人得让人发噱。但好笑的背后,是人所共有的人性脆弱面。哪有小人物与大人物之分,生老病死中,每个人都是小人物。

《伦敦生活》让观众无法自我感觉良好,在Fleebag故事中惊讶过又爆发过嘲笑的人们,总归还是会被逼着自省:你真的在做你自己吗?

《伦敦生活》第二季第一集里,姐姐突然流产,Fleebag好心替她擦掉鲜血,她强势的面具瞬间碎裂,崩溃大喊:你不要碰我的孩子。

各种喜剧技巧之下,全是逼人直视内心的痛苦。看起来情节荒诞,但那种焦虑的、脆弱的、恐惧的情绪却无处不在,你,我,Fleebag,都对此再熟悉不过。

撇去喜剧层面的意义,作为女性剧,《伦敦生活》也同样有力,就像编剧兼主演菲比所说的,她在其中放置了女性的愤怒。

在传统戏剧情节里,女性是男性故事的工具,为顺应他们的需要,被设置的美丽、温顺、奉献又隐忍;而在如今女性主义盛行的时代,强势大女主风风火火登台,和男性一样要张扬、要成功、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
么那些不好看的,不隐忍的,不靠谱的,不成功的所有的灰色甚至黑色,要往哪里放呢?伦敦生活》告诉你,“别装了,你没那么强。别再用玫瑰色滤镜去掩饰千疮百孔的生活。

“女权主义绝不是让女性像男性般行为举止,或是让弱者成为强者的思想。女权主义,是让弱者在原来的状态下被尊重的思想。”上野千鹤子教授在2019东京大学学部入学典礼致辞中,我最喜欢这一句。

比起描摹所谓大女性生活外壳的故事,《伦敦生活》直接实现了它的本质:把人还原为人,无论男女,在痛苦面前人人平等。你在其中不会受到任何“我要发奋”的鼓舞,但你能学会诚实面对弱

如果男女力量天然有别的话,我认为这种真诚的、内省的、充满同理心的力量,的的确确是属于女性的,目前甚至独属于女性。

艾美奖结束后的派对上,拒绝再拍《伦敦生活》续集的菲比·沃勒-布里奇坐在奖杯丛中一边抽烟,一边喝酒,毫不掩饰得意与厌倦。那种坦荡的真实的力量感啊,真让人嫉妒。

喜剧是什么?是一面用真实映照世界的镜子,它或许悲情,但一点都不软弱,更不真正刻薄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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